成瘾 01｜成瘾是大脑学会了：奖励学习怎样让快乐变窄

成瘾很少是因为不知道，更多是学习系统、环境和生活结构，都被重新组织了一遍。

「你就是意志力太差。」这句话大概是对成瘾最常见的评价，也是最帮不上忙的一句。

这是「成瘾与物质使用」系列的第一篇，属于人体运行系统第三层「情绪、关系与人生阶段」。这个系列讲奖励学习怎样一步步失控，以及不同物质各自的风险和恢复的路；一般的习惯设计，放在专注系列里。

一、快乐的来源，慢慢变窄

成瘾可以理解成一个慢慢收窄的过程：某一种物质或者行为，越来越多地占据注意、时间和奖励，其他自然的快乐，比如吃饭、聊天、运动、工作的成就感，一点点退场。

二、线索可能在意识到之前就起作用

2008 年有一项研究，给正在戒可卡因的人看一些和毒品有关的图片，每张只闪 33 毫秒，快到意识根本察觉不到。结果大脑里和奖励、渴求有关的区域，照样被激活了。

这解释了一件很让人困惑的事：一个人真心想停下来，和他再次使用，可以同时存在。

三、耐受、戒断和负性强化

用得越多，同样的量带来的效果越弱，这是耐受；停下来会难受，这是戒断。于是很多时候，继续使用是为了缓解它自己造成的那份不适，这就是负性强化。

遗传会增加风险，但它不是命运。

四、大脑之外，环境同样重要

2016 年《新英格兰医学杂志》上的一篇综述，从神经科学的角度梳理了成瘾对大脑的改变。同时，青春期的发育、创伤、心理健康、东西容不容易买到、身边的社会环境，都会影响风险。

判断是不是物质使用障碍，看的是失控、明知有害仍在使用、对生活功能和安全的影响，不只是用了多少次。

我觉得理解这些，不是为了替谁开脱，而是为了少一点羞耻。羞耻会让人更难开口求助。

可以怎么做

1. 画出一次循环：线索、渴求、使用、当下的感受、之后的代价。
2. 去掉一个最常出现的线索，或者让获取变麻烦一点，同时给自己安排一个替代的奖励，比如找人聊聊、出去运动。
3. 把失控的程度、风险和对生活的影响，诚实地告诉一位信任的人或者专业人员。
4. 如果有戒断的风险，别自己突然停，先去做评估。

一点边界

这篇不能用来诊断成瘾。阿片类、酒精和镇静催眠药的戒断可能有危险。出现急性中毒、呼吸抑制或者意识改变，请立刻急救（中国大陆急救电话 120）。

这个系列会讲什么

1. 成瘾是大脑学会了：奖励学习怎样让快乐变窄（本篇）
2. 「适量饮酒有益」可能是误读：酒精的风险与戒断
3. 抽烟提神，一部分是在缓解戒断：尼古丁与电子烟
4. 大麻既不天然无害，也不一碰就完：成分、剂量与人群
5. 有些产品就是被设计得停不下来：行为成瘾的边界
6. 复发是调整计划的信号：治疗与恢复的路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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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果你正在和某样东西拉扯，也许可以先放下「我怎么这么没用」的念头。你面对的是一个被重新组织过的系统，它需要被好好对待。

慢慢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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参考

• Volkow 等（2016），New England Journal of Medicine：Neurobiologic advances from the brain disease model of addiction
• Childress 等（2008），PLOS ONE：Prelude to passion: Limbic activation by "unseen" drug and sexual cues
• 美国药物滥用和精神健康服务管理局（SAMHSA）：Find Help and Treatment